虽然旨在抑制资产价格泡沫的加息举措一直不曾终止过,房地产资产价格膨胀态势依然未能回归到合理限度以及由此趋向稳定,但是,中央银行并不打算就此妥协。他们准备全面提高第二套商品住房的按揭贷款首付比例。在此之前,有足够多的确证显示,多个城市的商业银行分支机构已经相继或明或暗地调整了房贷首付比例政策。
相信不会有人感到突然。两年以前,正当中国楼市意气风发地步入快速上升的通道之中,中央银行决定将住房按揭贷款的首付比例由20%提至30%。此后未逾两年时间,政府又相继出台多个指向性极为明确的调控文件,要求加强金融杠杆对于楼市非理性繁荣的抑制作用,敦促金融机构运用包括利率和首付在内的多类措施约束市场的狂热症候。可以说,关于提高多套住房贷款的首付比例与加息一样,一直在酝酿。
配置均衡、增幅稳健、结构优化的高效率信贷投放格局是金融监管机构始终致力的使命,也是宏观调控政策屡次阐发的目标之一。由于当前楼市价格炙热态势不能被迅速冷却、大量社会资金寻求注入的冲动又始终没有出现扭转。这意味着,顽固的房地产投机势力还没有被驱逐出局,任务仍然艰巨。显然,中央银行此时没有理由不选择继续战斗。
安然坐享了超过10年的房地产丰厚借贷利润的金融机构,当下正处于一种履冰临渊的危妙境地。如果横扫市场的楼市狂热投机行为不能被有效平息,房屋贷款的不良率会很难控制。届时,金融机构可能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棘手的事实,即在已有不良资产和泡沫遗留问题还没有完全消化掉的时候,他们还要无休止地去接收由于非审慎信贷或刻意违规放贷而导致的新的不良资产,处理新的遗留事务。当此之时,高效率信贷转眼便会成为梦幻泡影。
前车之鉴就在美国。谁曾料想,这样一个金融环境高度成熟的国家,次级债危机一夜之间席卷而来,金融机构迅速被推向崩溃边缘。这提醒我们,中国的金融机构也在犯类似错误,尽管按揭客户的偿付能力会被顾及,但更多时候,银行总是被不断火爆的楼市所迷惑,幻想着不断上涨的楼价将为他们换来高额的利息收入。因此银行丝毫不感觉自己是在火中取栗,不断将货币放出。可是,在利率上升、客户负担加重、炒作风险也在骤然增加的同时,市场一旦陷于低迷,谁能保证中国不会出现另一类“次按危机”?
审慎信贷政策如此必要。不良率如果没完没了地上升,这将是对金融机构的挟持。因此,中央银行此时如不能出手调整房屋信贷政策,将会失去挽颓势于即倒的先机。
虽然一、两次的房贷政策调整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可以阻止尽量多的新问题继续堆积。首付比例的提升,对多次重复购楼的人、以及那些尚未来得及将投机想法付诸实践的人,将产生威摄作用。在某种程度上,对市场构成潜在影响的投机力量将会被削减一些,这是肯定的。
不要以为停留在首付比例层面上的调整只是一次无关痛痒的故作姿态,这极有可能显示出,金融机构对于未来的信贷环境变数充满了某些不安预期。他们可能已经意识到,危险正在步步逼进,再在虚假繁荣的幻景里贪恋不去,尽管短视政策可能带来短期的高回报率,但由此埋下的恶果会远远高于回报总和。做长远生意的金融机构是不会坐视也不应坐视的。
进一步分析。从两年前中央银行将20%的房贷首付比例提到30%,今天又准备将第二套房的首付提到40%,中央银行的房地产金融政策趋紧信号已经进一步明显。我们甚至可以预想,如果由30%到40%的首付变化幅度无益于劝退多类来路不明的恶意资本,那么,有了第一步,谁也不能保证金融机构不会走出第二步、第三步,届时,40%的首付比例可能会升至50%或更多。总之,提高比例已是大势所趋。
不用怀疑效用问题。在利率杠杆这一常设项下,如果中央银行设置一个差别利率政策(即对多次重复购楼者实行比例更高的贷款利率政策,购置越多,比例越高),再配合差别贷款首付比例,二者同步推进,这种双重信贷政策对于投机主体将取得更为有效的约束。
金融机构要当机立断、适时作为,不能再踌躇不前。要么消灭投机分子,要么被投机分子消灭——在这场机关算尽的博奕中,金融机构不会再有更多的机会成本。当然,此时行动犹不算晚,如果再不能做出进一步的果敢决断,届时我们恐怕只能眼睁睁坐看着金融机构陷于一败涂地、无可挽回之境。